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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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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突然,一只手攀上了路面,只跟車頭離了半米遠的距離,緊接著靳橋探出頭來,秋頌先是以為出現了幻覺,下一刻便跌跌撞撞地奔過去,踉蹌著,最後跪在地上的瞬間拉住了那只手。

他用盡了所有力氣,抓緊便不放開。

路旁邊修了排水溝渠,並不是很寬,剛剛靳橋為了避車匆忙跳了下去,底下鋪了一層石頭,他渾身上下刮出不少擦傷。

“我沒事。”話音剛落,秋頌已經將靳橋緊緊抱住,生怕抓住的只是想象出來的幻影。

“靳橋。”

“嗯,我在。”

“靳橋。”

秋頌一遍遍地叫靳橋的名字,每次都得到了簡單的回應。他全身的那種麻痹感才稍微減弱了些,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。然後他才反應過來檢查靳橋的身體。

“有沒有骨折,哪兒受傷了?”

他緊張地在靳橋身上到處摸索。靳橋嘶了口氣,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:“只是摔了一跤。”

他的額角似乎擦破了皮,血順著眉骨一路往下,顴骨處也有淤青,有一種被淩虐的破碎感,秋頌咬了咬牙,勾過靳橋的脖子吻了上去,牙齒磕破了嘴皮,兩個人的口腔裏都充盈著鐵銹味兒,許久,靳橋想推開秋頌,卻摸到他臉上濕漉漉的一片。

就連秋頌自己都沒有察覺他這會兒已經滿面是淚。

“秋頌?”靳橋皺了下眉。

秋頌終於舍得松開手了,他隨意地抹了下臉,露出一個笑容:“乖乖等著我,我要去處理一件事情。”

林兆想要開車逃跑,下一秒秋頌直接將他拽了下來,重重摜倒在地上。

“秋頌,你,你不能對我動手!”林兆恐懼得如同看到了厲鬼,他哆嗦著往後面躲,但身後就是車門,他哪兒還有去路。

秋頌冷著臉,一拳砸了下去,手上沒有收住一點兒力,林兆被扇在車門上,痛苦地呻吟喊疼,抽搐著翻起白眼,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,秋頌的第二拳又落了下來,林兆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,哼哧兩聲後用手擋住腦袋,帶著哭腔。

“別……別打了……”他含混不清地求饒,然後偏過頭吐了口帶血的唾沫,似乎還有什麽東西,他顫抖著摸了下牙,門牙的位置已經空了一顆。

“秋頌,你他媽為了一個外人想打死我嗎?!”他說話漏風,委屈巴巴地邊哭邊喊。

秋頌揪起他的頭發,往前稍帶了點兒,打著雙閃的車燈一明一暗,他咧嘴笑得邪性:“對啊,你開車撞過去的時候不就沒想活了麽。”

這話剛說完,盤山公路段瞬間亮得如同白晝,好幾輛車在路口停下,最前面下來的婦人見到這個畫面驚呼一聲,要不是身後兩個人將她扶住,她恐怕就要一頭栽倒在地上了。

“秋頌,你瘋了嗎!!”見林兆滿臉是血,她目眥欲裂。

林兆也意識到救兵搬來了,掙紮著想要起來,秋頌面無表情地抓著他的頭發拉回來,用力砸在車門上。方妍美捂著胸口退後了兩步,看秋頌仿佛看到了怪物。

“你!你跟你媽一樣,都是精神病!”

這話像一道雷炸在了秋頌心上,他突然聽不見周遭的聲音了,秋銘還有其他人,像鏡頭慢放一般朝他跑過來,有人責備地擰著眉,有人滿臉嫌惡。

你和你媽,都是精神病……

方妍美憑什麽這麽說他?

他怎麽可能是精神病?林兆這樣的貨色才是啊,從小就憋著一肚子壞,現在也一副預備勞改犯的樣兒。這腦子沒溝的玩意兒居然還想開車撞靳橋,如果靳橋出事了……

不,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,即便是有可能都不行。

他抓著林兆的衣領,歪頭喃喃自語:“林兆,你那麽喜歡找靳橋的麻煩,是不是只有重新投胎才會住手啊。”

林兆被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嚇得尿失禁,翻了個白眼,直接昏死過去。打死他。死了就好了。

腦子裏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來。

秋頌倏地收緊五指。

“秋頌!”

突然,靳橋的聲音劃破了秋頌世界裏的沈默,他迷茫地看過去,然後周圍的聲音都清晰起來。

祖喚破了音:“秋頌你幹什麽呢,為了個傻逼想斷送自己嗎!”

祖喚這麽好涵養的人居然說了臟話。

秋銘聲音顫抖:“小頌,別鬧了好不好?”

靳橋擡起手朝他走來,聲音沒了平日裏的冷淡,反而是小心翼翼的溫柔:“先放開他。”

秋頌身上的那股勁兒頓時松了下去,靳橋見狀快步上前將他抱住,因為太過用力,他們幾乎是毫無保留的擁抱的姿勢。

要是放在平日裏,秋頌早就反客為主了,但此刻他目光還有些呆滯,好一會兒眼神才逐漸清明。

秋頌也說不清楚此刻是什麽心情,他拉著靳橋的手借力站直了身體,一開口又是慢悠悠的調子:“你們急什麽,我沒準備打死他,就想給他點兒教訓。”

林兆被幾個人擡上了車,方妍美還想說什麽,被秋銘擋了一下後咽了回去,狠狠瞪了眼秋頌便跟著去醫院的車下山了。

車子陸陸續續地開走,大多直接下了山。還有幾個秋家本家的人蹲在路旁邊抽起了煙,這會兒都還沒有回過神來。

“走,我們去醫院。”秋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,迷迷糊糊地拉住靳橋的手,但下一刻就被撥開了。

靳橋神情認真:“你先跟他們回去。”

“不回去,我要送你……”秋頌抓了下頭發,說話變得語無倫次,然後他擡眸看去,笑容有些恍惚,“靳橋,我剛剛——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

回想到剛剛的場景,他皺了下眉,然後像是想通了似的,一邊點頭一邊說道:“也好,今天我把整個宴會都攪亂了,還得回去給個交代。那你……路上小心一點兒,開我車吧,路面結冰了,你……”

“秋頌,我送他去醫院。”見秋頌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兒,祖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秋頌點頭:“好,這樣也好,那你們趕緊去吧,做個全身檢查,手機上聯系。”

他自顧自地交代完了一切,靳橋擰著眉頭,似乎想說些什麽,但直到秋頌上了車,他也沒說。上車後,秋頌心情覆雜地朝車窗外看了眼,靳橋正在跟他爸說話,因為是背對的方向,他只看到靳橋搖了搖頭,隨後靳橋轉頭看向他這邊,似乎用口型道了一聲別,然後就轉身離開了。

回莊子的路上,秋頌問:“靳橋跟你聊什麽了?”

秋銘沈默了片刻才說:“道歉,他說今天的事情是因他而起。”

秋頌捏著眉心不再說話。滿林山莊。

“這件事情也不全是小頌的錯嘛,早先我就跟妍美囑咐過,讓她管教好林兆。居然在團聚的日子裏胡鬧,像什麽話?”客廳裏,老爺子摸了下眼鏡,率先打破沈默,只是底氣不太足。

“都這個時候了,您還偏袒他。”秋臻坐在一旁,看了眼秋頌後冷聲道:“為了一個男人不分場合、不顧秋家顏面地胡鬧,你們的感情讓我覺得惡心。他值得你放棄自我放棄尊嚴嗎?”

秋臻因為腿腳不便,就沒出去,對於在公路上發生的事情只從秋銘口中簡單地聽了兩句,他不清楚當時的情況,加之本來就反對秋頌跟男人結婚,他對於靳橋更沒了好感。

眾人面面相覷,擔心秋頌的情緒再次失控。

秋銘清了清嗓子:“咳!今天的事情很覆雜,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。”

“對啊,要說有錯,那肯定都有錯,林兆沒事兒找事兒不對,小頌下手沒輕重也有錯。”其他人說。

“明天我會去跟美姨道歉,但前提是林兆要跟靳橋道歉。”秋頌皺了下眉,“靳橋是我的愛人,我袒護他是人之常情。如果今晚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,小叔,你未必不會像我這樣做。”

秋頌跟秋臻只相差了幾歲,但秋臻早慧,加上秋銘和方媛鬧得比較僵,倆人都不會管教小孩兒,提溜著秋頌長大的秋臻是秋家唯二能壓得住秋頌的人。

秋頌尊重秋臻,盡管他這個小叔恐同嚴重。

不過秋臻能惡心到發吐,這是秋頌沒料想到的事情,問責大會結束,一家人手忙腳亂地安撫秋臻休息,他看見後默默地上了樓。

祖喚發了一張靳橋做檢查的照片過來。挺糊的,只有側顏,靳橋左額角貼了紗布,微微斂著眼皮,嘴唇也繃成了一條直線,表情肅穆得認真。

秋頌趴在床上,發了條消息過去:怎麽樣,沒什麽問題吧?

祖喚懂行,直接打了個視頻過來,剛接通,秋頌就看到鏡頭正懟著靳橋。

“額角這邊縫了兩針。”鏡頭忽然猛烈地晃了兩下,祖喚好像跟醫生說了幾句,接著手機便到了靳橋手中。

“……”秋頌跟靳橋四目對上。

兩個人隔著屏幕相看無言,一向話多的秋頌沈默著沒有開口,就盯著屏幕。

“我沒事。”這次是靳橋先說話。

秋頌點了點頭,指著屏幕裏靳橋額角的位置問:“這兒會留疤嗎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靳橋看起來不甚在意,似乎留不留疤對他而言都沒什麽。

秋頌心虛地哦了一聲,然後又陷入一陣沈默,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要掛視頻,靳橋沒看鏡頭,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祖喚進來後才打破這個僵局。

“你們要是無話可說,可以直接掛斷電話。”說完,他拿過手機切斷了視頻,然後看向靳橋。

“有些結果還沒有出來,醫生說最好再留院觀察一天。”

“嗯,多謝。”靳橋說。

祖喚看了他一眼,“不用謝我,我是為了秋頌。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。”

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腳步,側過身說道:“如果以後你跟秋頌離婚了,至少……別刺激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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